山东沂源怪事调查 5000人联名营救“黑社会老大”折射计

2023-02-14 06:04
山东沂源怪事调查 5000人联名营救“黑社会老大”

山东沂源人王武胜自1984年部队退伍后从县工商局回村任党支部书记,一干就是十九年。

2011年再次当选村主任。二十年前,燕崖村的人均收入不过几百元,王武胜积极探求富民之路。1992年发展大樱桃50亩,提供优惠政策承包到户,组织村民先后近百次千人次到烟台大连等地参观学习大樱桃种植技术,1997年实现了可观的经济效益,把燕崖村变成了全国有名的大樱桃种植专业村,在他带领推动下,全镇及其周边地区出现了大樱桃种植热,先后发展大樱桃五万余亩。

周边市区县纷纷请他前去帮助发展大樱桃,他先后帮助临淄区发展大樱桃3000多亩,沂南县1000多亩,新泰市1000多亩等等。他常年潜心钻研大樱种植技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有多项发明、创造。常年奔波全省各地进行技术指导,成为全省有名的土专家、樱桃大王。

樱桃大面积发展后,由于成熟期相对集中,卖樱桃成了大难题。王武胜上北京下广州,跑大连飞深圳找揽客商。客商来了,又苦于场地狭小。他又多次招商、贷款、借债,个人先后投资200多万元,开山劈地,历时10余年,建成了山东省最大的大樱桃批发市场。

2010年,市场在县工商局办理了登记注册手续。市场一年比一年红火,樱桃价格比周边市县高出1-2元/斤。就连莱芜市、沂水县、蒙阴县的大樱桃种植户也纷纷到燕崖市场来卖大樱桃。

20年前燕崖村人均收入不足500元,现在仅大樱桃一项全村人均收入几年前就已过万元,全村收入过千万,仅燕崖一个村就有70余户樱桃收入超过5万元,30余户过10万元。全县樱桃总收入一年比一年高。2012年,全县大樱桃收入达10亿元之多。

而燕崖大樱桃市场也成了山东省最大的大樱桃批发市场,没向各级政府和樱桃种植户伸手要一分钱,以个人之力做了地方各级政府应该做而没有做的工作。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因满足不了淄博市和沂源县个别领导的私人想法而“被黑社会”了。

多次退侦反被追加罪名

2011年6月2日,王武胜被公安机关带走。同年6月30日被批捕。此案由沂源县公安局侦结。以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窝藏罪等五项罪名起诉至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沂源县人民检察院经过认真审阅卷宗,认为证据不足,退回沂源县公安局补充侦查。

两个月后,此案被淄博市公安局调走,又追加了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占用农田罪,破坏生产经营罪,破坏财物罪等罪名。然后移交淄博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又因证据不足被退查。之后仍以这些罪名移送淄博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令王武胜家属疑惑的是,在沂源县时,那五项罪名都不成立,到了市公安局怎么又多了如此多罪名?而且还成了黑社会?为什么两级检察院都会退查?退查后为什么没有任何改动?另外还有一件荒唐的事情,王武胜先是在沂源县看守所羁押,后又被改名为王军羁押于周村看守所。异地羁押就异地羁押吧,为什么还不让其用真实姓名呢?

2012年12月24日,由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因犯有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五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二万元的判决。

涉黑案件应该是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为什么开始由淄博市检察院审查起诉,而审理却到了张店区法院?据知情者透露,相关人想将案件的二审也控制在淄博市范围内。

内容真真假假的人大调研材料

2011年7月7日,淄博市人大将沂源县人大对此事进行调查的材料上报省人大。

王武胜的家属认为,这份由沂源县人大于2011年7月4日完成的调查报告有的是属实的,有的是不属实的,有的甚至与事实大相径庭。

材料中说:“王武胜等人……对外来进行物流配货服务的收购商采取抵制配货的办法,无形中剥夺了外地收购客商自由选择物流配货商的权利,有时甚至采取非正常手段阻挠收购客商所收樱桃的外运,引起了一部分外来收购客商的不满,甚至发生冲突。”

质疑:市场投资巨大,至今还未完工,为了进一步完善市场,还需继续投资。资金来源之一就是通过配货服务赚取的微薄利润。但为了市场的正常运营,另外,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外来收购商没有投一分钱的资,他们凭什么进行配货?如果谁都可以前来配货,市场不就乱套了吗?

材料中说:“王武胜等人对包装箱的质量、规格、型号等作出要求,强制外来收购客商购买其提供的果品包装箱,价格比正常市场价格高1-3元,引起了外来收购客商的反感。”

质疑:王武胜是曾经经营过包装业务,其包装都是从正规厂家,正规渠道而来。质量、规格、型号都是根据包装大樱桃的实际需求而定,王武胜没有作出要求,他也不可能违反市场规律去作要求,那不是砸自己饭碗吗?王武胜的包装若真比正常市场价格高1-3元,谁还会买他的货?

材料中说:“为维护自身利益,每年大樱桃上市期间,王武胜等人从泰安等地招募30人左右的社会闲杂人员维持市场秩序,并经常与不按他们的要求进行交易运输的客户发生冲突。”“燕崖镇党委、政府在大樱桃上市时,组成公安、交通、交警、镇工作人员40余人的管理办公室管理市场。”

质疑:市场就在公路边,每年大樱桃上市期间,从未见任何公安、交通、交警、镇工作人员到市场进行维护与管理,都由王武胜的投资合作伙伴泰安的崔秀峰雇人。如果真有燕崖镇党委、政府组织的这40人来管理,市场何必再去花钱雇人?市场上还能发生冲突吗?王武胜被羁押后,2012年燕崖大樱桃市场如期开市。市场经营运作模式与往年无异,市场经营人员在政府允许的情况下也雇佣了30多人的市场管理人员。所不同的是,今年的市场,是由镇政府牵头,组织了一批往年与王武胜一起在市场参与工作的人员经营,往年政府是不出面的;另一个不同是,今年沂源县组织了由公安、工商、交通、保安公司及镇政府各部门工作人员100多名组成的工作队,进驻市场维持秩序。镇党委书记几乎天天坐镇。这在往年是购房贷款从未有过的事。需要强调的是,今年的工作队和往年的市场管理人员一样,也不让市场上的货物外流,并在市场周边设卡,拦堵到市井冈山场抢夺配货的不法商贩。同样的市场,同样的行为,为啥你对我就错?

材料中说:“5月25日,县刑警队介入调查;6月2日,将王武胜等市场有关人员带走进行调查,公安机关按照办案程序,曾到王武胜家及亲属家了解情况并对冲突的另一方进行了传讯。”“目前,公安机关对王武胜等人的问题已全面介入调查,当时共拘留30人,现在劳教了12人,取保候审3人,检察机关批捕15人。其中王武胜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质疑:公安机关是否对冲突的另一方进行了传讯,我们无从得知,我们只知道拘留的30人,现在劳教的12人,取保候审的3人,检察机关批捕的15人,无一人是冲突的另一方的。而且公安机关的调查仅限于与对方利益一致的人员,没有向认同王武胜工作、甚至站在中间立场的更广大的人民群众进行调查。

材料中说:“王武胜被带走后,部分不明真相的村民、党员联名为王武胜鸣不平,镇党委、政府立即成立了工作组走访入户,及时与他们沟通交流思想,让他们依法办事。”

质疑:村民、党员的联名不是一部分,燕崖村不足60名党员,40多人联名,群众联名达5000之众,而且都是自发的。若不是镇党委给各村支部书记打电话要求不准联名,联名群众会更多。其他镇的许多果农也自发联名。这说明什么?难道这些人都不明真相吗?另外,工作组走访入户,是为了交流思想、让他们依法办事吗?难道联名为自己的致富带头人鸣不平就违法吗?

其实,既然是省人大交办的案件,为什么淄博市人大不亲自组成调查组,而是由沂源县人大自行调查呢?{Npage}

辩护律师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质疑

根据刑法的第294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42号)、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法(2009)382号)之相关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应同时具备组织性、经济性、行为性、危害性4个基本特征,这4个特征必须同时具备,才能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辩护律师认为,而本案案件事实和在案证据均不能够证实所谓“黑社会性质组织”同时具备上述4个特征,因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武胜及本案其他部分被告指控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罪不能成立。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刑法室主任朗胜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非法控制性特征有过精辟的分析:“实际上黑社会性质组织与其他团伙犯罪不同,就在于它要在政治上、经济上、社会生活方面有影响力,怎么取得这种影响力:一个是在政治界有自己的代表人物,就是保护伞;一个是自己进入政界,进入社会上层建筑。再有就是通过金钱等非法手段,对上层建筑施加影响,以达到其目的。如果没有这种影响力,它就形不成对某一领域的控制,也就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更谈不上称霸一方。”可见,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的影响力是多方面的,必须是政治、经济、生活等多方面的影响,而非仅仅某个方面的影响。

本案中,被告人王武胜等人在政治、经济、生活上均没有形成这种绝对的控制力、垄断地位和重大影响力。

每年樱桃市场开市后,王武胜等人雇佣的临时帮工人员的受雇时间少则1—2天,多则5—6天,而且虽然年年雇人,但年年人员组成不同。樱桃市场从开市到结束因季节性较强每年总共只有15天左右的活跃时间,樱桃交易活跃期后各自都忙各自的事业、工作。

同时,当地不仅有王武胜等人管理投资的燕崖樱桃市场,周围还有东郑市场,并不存在独霸、垄断沂源地区的整个樱桃市场行业和配货权的现实情况。王武胜等人从来没有到东郑市场去争抢配过货,也没有对在樱桃市场上从事生产、经营的群众形成心理强制、震慑,当地的村民对王武胜等人都心存感激,是王武胜等人带动村民走上致富之路。

辩护人提交的燕崖村和邻村5000余村民的签名足以说明王武胜等人经营燕崖樱桃市场对当地老百姓的好处是多大,王武胜等人并非天门危害一方的恶霸、黑势力或者黑社会组织,反而其个人做法和人格魅力是赢得当地众多群众的一致拥护和支持的。

极个别人和单位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不正当经济利益故意寻衅滋事,意图挑起争端,无视燕崖樱桃市场是王武胜等人投资管理的事实,无视市场上应遵循的行为规则和管理者制定的制度,破坏侵占王武胜等人辛苦经营的市场资源,掠夺他人的经济利益,王武胜等人不得已采取自我保护措施,虽然发生了一些争斗事件,也是一般违法行为,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更未严重破坏当地社会生活和经济秩序。

因此,辩护律师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武胜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纯属混淆事实,指控无端。

5000人联名保举“黑社会头目”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杆公平的秤。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铁一般的实事,是王武胜同志让沂源县的大樱桃种植从无到有,把燕崖村变成了闻名全国的大樱桃种植专业村,带动周边地区发展大樱桃10万亩以上。

而且,为了能够使当地村民种植的樱桃顺利销售,王武胜同志先后到各地考察配货商,说服同为被告人的崔秀峰、范常永等人帮助发展樱桃市场,在2008年到2011年间先后投入近200万元,从而将燕崖村逐渐建成了山东省最大的大樱桃批发市场。

他们不计个人得失的义举,换来的是现在仅大樱桃一项,全村人均年收入愈万元,全村收入过千万。

而且,除燕崖镇之外,来自其他镇乃至莱芜市、沂水县、蒙阴县的大樱桃种植户,也纷纷到燕崖市场交易,整个大樱桃上市季节实现日均交易量100万斤,总量约2000万斤。据沂源电视台报道,2012年沂源县大樱桃收入达10亿元。从而使得大樱桃成为燕崖镇的支柱产业,也成为拉动沂源县经济增长的一个新的重要举措,有力带动了旅游、餐饮等服务业的大发展……

在此特别指出的是,在这一届之前的历届县委、县政府、乡党委、乡政府对这个市场都是很支持的。他们虽然没有投资,但是对这个市场的建设、管理,作为沂源县农村经济建设的一大亮点,给与了充分肯定,对王武胜同志给予了多次表彰奖励,中央电视台、大众日报等多家新闻媒体均做了典型报道。

同样的情况,本届县委为什么如此作为?为什么县委的负责人非要把王武胜同志定为黑社会头子,置之死地而后快呢?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据知情人透露,曾为市委常委且分管公检镁合金法的某领导,因为其一个亲属想入股此市场,遭到拒绝后,一系列报复措施逐步展开。而沂源县委个别负责人为什么执意要追究王武胜的刑事责任呢?原因竟是因为他曾劝说王不要干村主任,而王不听他的话。

2012年9月19日,王武胜一案,终于在张店区人民法院开庭。20个被告人中有14个当场反供,称在刑警队时遭刑讯逼供(其中,就有被告人提到王清军,王家全对他们实施了刑讯逼供,另外,王武胜说在沂源县公安局刑警队时150多个小时没让睡觉)。他们多次强调王武胜不参与市场管理,只负责市场建设。

自王武胜被起诉后,5000余名大樱桃种植户和燕崖村全体党员,曾多次以联名上书的形式,将他所遭遇的不公上呈给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市纪委、市政法委、市法院、市检察院等相关部门,但都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

王武胜案二审即将开庭,5000名大樱桃种植户和燕崖村全体党员期待淄博市中院能够作出公正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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